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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赤航點將錄(2000年第二章)

            這個新欄目每期會訊中會陸續將半個世紀以來「赤航」歷史息息相關的人物,老、中、青三代的赤航仔,不同時代的生活寫照,不同角度的人物剪影。以個人專訪或口述歷史的形式介紹「赤航」歲月對個人生平的影響,讓大家分享校友們歷煉人生的苦與樂,奮鬥事蹟和心路歷程……。我們歡迎各位校友提供寶貴意見及資料。

 

            一頭永遠修剪得整齊妥貼的短髮白色的襯衫短褲長襪一個柳條編製的文件筴子每天早上準時經過泥路返回辦公室準備上課自一九五五年至一九七三年退休黃漢明老師在「赤航」任教整整十八年;這個不變的「黃伯伯」型像,很多「赤航仔」都不會忘記的。正由於「黃伯伯」無論在授課或指導我們練習手旗信號時總是一臉嚴肅的表情,和一向做事一絲不苟的作風,因而得到同學們贈予「緊張黃」的綽號。

      說到「伙長」這個代表船上駕駛員的職稱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連黃伯伯都說不出其所以然。黃老師一九二二年出生於上海清貧的家庭,是六個弟妹的長兄。一九四六年高中時期學業成績優異,在上海考入第十四期的中央海軍軍官學校,接受為期三年的海軍軍官訓練。一九四八年學校解散後前往廣州投靠早期學長,到船上任職見習伙長並展開航海生涯。先後服務於上海救濟總署、上海實業、香港順昌和威簾臣船務機構。

      一九五五年因健康問題回香港居停,同年九月在前軍官學校的老師,亦曾經在赤航任教的第一代伙長教父 —— 梁永藀悎v的引薦下進入赤航任教。黃伯伯在邊教邊編下著手整理一套有系統的專業教材,終於在一九六六年四月編集成冊出版了一本「中英對照實用初級海員手冊」。黃伯伯一手製作的國際訊號旗板畫,每堂課總會抽樣要同學背頌內容和練習收發「摩爾斯」符號,這方法卻使今日已過不惑之年的筆者依然可以清楚地記憶的這部份教材。

            對於共事四分之一世紀的區老師除了他個人的博聞強記和宅心仁厚更毫不諱言說是他心目中尊敬的一個人並一再感謝區老師當年的提拔讓他升任赤航副校長

    另一則佚事是黃伯伯竟然是當年馬景祥老師以外的另一位負責學生體罰的「打籐殺手」,相對馬Sir速戰速決的快鞭手風格;「黃伯伯」是先做心理輔導和思想工作,問鴽A抵唔抵打?然後通常也不會用重刑,所以成為同學們的首選對象。適當的體罰可以讓年青人及早明白到為自己的不當行為和過失而接受懲罰是理所當然的理念猶勝於他們踏出社會後以身試法所付出底沉重的代價是所謂:【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應大師兄文成香的請求,黃老師開始設帳授徒,業餘性質開辦航海駕駛員訓練班。文成香師兄也成為了第一屆從赤航記名弟子晉身為首名入室弟子的雙重身份。

  一九六七年從大道西遷址銅鑼灣禮頓道現址,「航海日夜專」卅二年凡九十屆共培訓了七百六十名航運界的專業人材,半數以上是「赤航仔」。七十年代全盛時期從環球海員學校,有「番文潘」之稱的潘先生的引介和透過其他媒介加入的學生。與此同時,教育司署和海事處的介入並訂立了各項註冊條例和收生基準。

談到黃伯伯的得意門生,他頻稱道發夢也沒想過他的學生能有如此成就:巳經退休的廖浩沃是前聯合船塢業務經理鄔水平、陳勝棠是前海事處助理海事監督、一九六五年第廿四屆畢業同學岑v培現任香港領港會總經理,余志明曾任高級商船協會主席。劉銘波、楊炳忠等之後,近年才加入領港員行列的有梁炳輝。一九七四年七十二屆羅錦榮現職消防處助理區長。考獲船長執照而從事高級駕駛員、船長、以及海事處官員的更不勝枚舉。此外任職船務機構管理階層、經b電子通訊業務、飲食業行政人員m卓然有成。成長階段赤航給予我們體能鍛練、從集體生活中體驗共融和學習獨立;航海生涯是心智的磨煉;「航海日夜專」是專業知識的啟蒙。各位同學多年來努力不懈取得的成就,從艱苦什咫仇迣y了奇蹟是絕非偶然的。相對今日在社會資源充裕而教育政策的施行卻是千瘡百孔,常為人所詬病,每每令人百思不人得其解。

  黃伯伯本身在上海出生和受教育,加上他那種溫文儒雅、「官仔骨骨」的風格,外表完全是一個上海仔的典型,沒想到原是一場美麗的誤會。黃伯伯原籍廣東肇慶;「停船暫借問,或許是同鄉」,竟與筆者有同鄉之誼。

      一九九一年一次回鄉尋根之旅,鑑於農村基礎教育的匱乏,使黃伯伯在知命之年再展開了另一番教育事業。抱著盡一己棉力使幼有所長,多關心中國未來的一份使命感驅使之下,在肇慶五股鄉踏出了推廣農村幼兒教育的第一步。

      因為無法贖回已賣出的祖屋,在鎮政府和管理區的協助下撥地,黃老師動用積蓄斥資港幣十萬元,於九一年興建第一幢面積約800呎的校舍,九二年九月第一間農村幼兒班開學,為足六歲的村童提供免費入學。九三年七月第一屆學生畢業,升讀小一後品學成績表現甚佳,深得各方面讚賞。在部份熱心人士倡議下,於是再動用積蓄興建第二間幼兒班,九四年落成同時進一步為足五歲村童提供免費幼兒教育。此外還在區內的水邊學校贊助了每年定額的獎學金。從錄影中看到幼兒班畢業禮,小朋友們跳起舞來一板一眼,反映出導師們的認真教學態度。獎學金的遴選過程非常嚴謹,同學們為爭取殊榮全力以赴,產生了正面的激勵作用。

            從最初籌募所得的12萬贊助經費,目前已達到418位贊助人,主要是舊同學和好友的支持,基金累積至403,500人民幣。銀行給予15.6%優惠利率每月利息收入4,800營運經費勉強可達到收支平衡去年利率大幅調低至2.8%黃老師再在香港成立港幣基金20008月已籌得72,414並用定期利息補貼不足之數今年暑假黃老師本人又再斥資港幣一萬多元作修揖校舍夫唱婦隨黃師母——珍姐總是陪伴著黃老師風塵撲撲地奔走每年三次往返探望小學生和跟進有關工作

            訪問當日踏入廿多年前的課室如今是兩位尊敬的長者底安樂窩黃伯伯節儉持家不崇尚物質幾十年的家具擺設一檯一椅仍舊依稀保存著昔日的風貌窗明几淨而所有珍藏的典籍和照片都彙輯存放得井井有條

            黃伯伯較為低調原則性很強說話時慢條斯理相對而言黃師母算是快人快語不拘小節的個性兩者的性格看起來有很明確的分別來年便是兩位長者的金婚紀念筆者特別向他們請教了夫婦相處之道師母的答案是:「平淡相處」。「為丈夫者要以身作則忍耐隨身得平和黃老師補充說所謂百世修得同船渡」,又何況兩個思想性格不盡相同的人廝守半生呢箇中的心得可真是不容易參得透的一課玄機與哲學

            黃伯伯語錄中還包括以下的幾句處世鍼言

做事要一筆還一筆』、『小心駛得萬年船』、『海上爬龍船岸上有人見』。然而最經典的還有調養怒中氣提防順口言小心忙中錯愛惜有餘錢』,這幾句曾經是筆者案頭的座右銘

            祗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我們摯誠祝願黃伯伯作育英才的理想能夠延續下去並祝福兩位可敬的長者行善最樂福有悠歸